抗日戰爭時期，山東抗日根據地流通的人民貨幣（山東抗日根據地的魯西地區發行和流通魯西銀行券，1941年7月魯西地區劃出，組建了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除北海銀行幣外，還有山東各地抗日民主政府發行的地方流通券，其券別達數十種。但是長期以來，其歷史地位一直沒有受到歷史、金融、錢幣學界應有的重視；《中國歷代貨幣》、《中國革命根據地貨幣》、《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人民貨幣》等書均無論述山東抗日根據地地方流通券的內容；金融、錢幣等專業詞典或百科全書之類大型工具書，亦無此方面條目。時至今日，這些曾為山東抗日根據地的開辟和發展作出重大貢獻的地方流通券卻鮮為人知，人們對流通券各自發行的背景、流通時間和區域及其作用更是茫然，致使一些地市博物館和錢幣愛好者將其當做國民黨地方紙幣來收藏展示，也使一些人民貨幣的論著將敵偽貨幣與根據地流通券混為一談。如上海人民出版社《中國歷代貨幣大系·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人民貨幣》一書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人民貨幣發行印鑄單位概況表》，把國民黨暫編十二師師長兼萊陽縣長趙保原印發的“菜陽縣臨時流通券”誤為“山東抗日根據地的人民貨幣”；該書昕附的《抗日戰爭時期人民貨幣發行單位分布圖》中，將國民黨地方游擊隊或政權濫發的“威海衛行政區流通券”、“昌邑十區產銷合作社券”及“高密五區流通券”錯為山東“抗日戰爭時期人民貨幣”。出現上述錯謬和失誤，其原因是山東抗日根據地地方流通券發行于抗戰前期，投放數量少：流通時間短，抗戰勝利前即被收兌；再是各地方流通券均無民主政權字樣或標志，戰亂又使其實物及有關資料久已湮沒，而國民黨及日偽在山東的地方政權或勢力濫發的地方票，僅筆者所見就多達千余種，這給識別和研究山東抗日根據地地方流通券的工作帶來諸多困難和障礙。最近，山東省錢幣學會準備編輯出版一部山東革命根據地貨幣圖錄時，即因抗日根據地地方流通券實物難以尋覓和確認，并擔心識別有誤而遺憾地放棄了對地方流通券的收錄。筆者搜求實物，走訪調查，探尋其蹤，數度寒暑，撰此拙文，意在拂去歲月的塵封，讓人們走近這些被遺忘的抗日地方流通券，認識它們在民族危難之時的戰斗風采和業績。
一、山東抗日根據地形成之前印發的地方流通券
山東抗日根據地各地流通券，按其發行的背景、作用之不同，可分兩類：一類是1940年8月山東抗日根據地形成之前印發的掖縣北海銀行券、萊蕪農民合作社券、臨郯費嶧地方流通券、長山金融流通券和益壽臨廣流通輔幣及魯西地區的魚臺縣地方流通券、泰西銀行長清分行券等；另一類是1940年8月以后，膠東抗日根據地掖縣、招遠、蓬萊、福山、牟平、黃縣、海陽、棲霞、文登、榮成等縣印發的地方流通券（參見下圖）。
1937年12月，日本侵略軍渡過黃河，進逼濟南。國民黨第三集團軍總司令兼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復榘不戰自退，各縣之長，棄城而逃。大局無主，人心惶恐，日軍趁虛而入，山東半島很快淪陷。各地共產黨人，團結各階層愛國人士，發動武裝起義，組建抗日武裝，推翻日偽政權，建立抗日民主政府，堅持抗日斗爭。為了疏通抗日經費，進行軍政建設，抵制日偽貨幣的掠奪，有些區縣民主政府便印發了地方流通券。
掖縣北海銀行券
1938年3月8日，中共掖縣（今萊州市）縣委在鄭耀南書記領導下發動武裝起義，摧毀日偽縣政權，隨即組建了膠東抗日游擊隊第三支隊，成立了膠東地區第一個抗日民主政權——掖縣民主政府。4月，由第三支隊長鄭耀南發起，縣財經委員會開始籌建掖縣民主政府銀行，并聘請因避戰亂回到掖縣老家的原青島中魯銀行總經理張玉田為縣政府銀行經理。由于掖縣地處半島北部，北臨大海，故銀行取名為“北海”，這是掖縣地理位置的象征。北海銀行以股份有限公司的形式招股集資，設立董事會。本地教師鄧振遠以掖城名勝古跡火神閣、鼓樓及縣府大院為流通券主景，設計了壹角、貳角、伍角和壹元共四種面額的票樣，青島光華制版社照此票樣秘密制做了四套銅版，由掖城同裕堂印刷局（私營）承印，經北海銀行人員驗收、打號、蓋印并加蓋“掖縣”地名（封三圖1）后，于8月初投放市場。
山東抗日根據地地方流通券發行單位分布圖（1938-1941年）
8月15日，北海行政督察專員公署成立，轄蓬萊、黃縣、掖縣民主政府，標志膠東第一個抗日根據地形成。8月下旬，中共膠東特委指示掖縣北海銀行改為北海專署的銀行，將其股份制改為公私合營形式，總行設在掖縣，黃縣、蓬萊設分行。12月1日，北海專署北海銀行舉行開幕儀式，對外正式營業，并用原來票版印制發行了不再加蓋“掖縣”地名的壹角券、伍角券和壹元券計九萬五千元。在掖縣、黃縣、蓬萊及鄰近的平度、招遠等縣流通。1939年1月，日偽軍大舉進犯，掖、黃、蓬三縣相繼失守，北海銀行隨軍政機關撤離轉移中，被迫解散。同年8月，膠東區黨委派原北海銀行副經理陳文其在大澤山區的張格莊重建北海銀行。從此，北海銀行券成為膠東抗日根據地的人民貨幣（關于北海銀行建立、發展及北海銀行券的版別和流通情況，詳見筆者《北海銀行的創建及其最初印發的紙幣》（1993年《中國錢幣》第二期）和《北海銀行券的版別及其流通范圍》（中國金融出版社1998年《中國錢幣論文集》第三輯）。）。
萊蕪農民合作社券
抗戰前，國民黨萊蕪縣農民協會的領導權被中共黨員秘密地控制著，發展鄉農會達90余處，會員約4500人。中共萊蕪縣委以縣農會名義，改革鄉村政權，清理地方財政，打擊劣紳貪官，做了很多有益于農民的事情。為了抵制高利貸盤剝，縣農會組織農民自愿入股，成立“農民信用合作社”（孫啟明《萊蕪縣農民協會的建立與發展》，山東人民出版社1984年《文史資料選輯》第十七輯。），向農民低利借貸，以扶貧救窮，深受民眾歡迎。1938年1月1日，中共山東省委在魯中徂徠山發動武裝起義，建立八路軍山東抗日游擊隊第四支隊，不久，攻占萊蕪城。原農會會員大都參加了抗日斗爭并成為骨干。1939年8月8日，萊蕪縣抗日民主政府成立，這是泰山區第一個抗日民主縣政權。民主政府沿用抗戰前農民信用合作社形式，由縣長譚克平兼任經理，縣財政科長薛鳴玉為副經理，成立萊蕪農民合作社，印制發行了萊蕪農民合作社券（封三圖2），用于軍政建設，低利發放貸款，信譽極佳。中共山東分局機關報《大眾日報》于1940年6月25日以《萊蕪生產建設猛進》一文予以報道：“（萊蕪）縣農民合作社輔幣，經政府批準發行以來，因基金穩固，信用卓著，全縣大小集、各鄉村均已普遍使用，不僅使敵占區偽鈔受重大打擊，且對本縣財政經濟有很大幫助。”
1940年2月，中共山東分局指示“擴大及整理泰萊區流通券”（1940年2月29日《中共山東分局關于統戰、政權、戰略、財經工作的指示》，山東金融學會1988年《北海銀行五十周年紀念文集》。）。于是，流通券名稱由“萊蕪農民合作社”改為“農民合作社”（票面兩邊加印“萊蕪”地名），票面上的印制時間由“民國二十八年”改為“民國二十九年”，印制了伍角、貳角、壹角、伍分共四種券別（封三圖3），其流通范圍隨之擴大。據1941年曾在魯中北海銀行總行營業科工作的薛文林同志回憶：萊蕪農民合作社券，除在萊蕪流通外，還流通到泰北、萊東、萊南和博山南部一帶。1940年11月，山東軍政委員會書記朱瑞在《山東工作報告》中講：“已發行紙幣計北海銀行新鈔六十萬元，魯西銀行四十萬元，泰山農民合作社地方票十萬元，信譽均高。”朱瑞書記在“農民合作社地方票”前冠以“泰山”區名，由此可知萊蕪農民合作社券已成為泰山專署（1940年4月1日成立，轄八個縣政府）的流通券，發行量擴大為十萬元。報告中將其與膠東北海銀行（1939年重建）券、魯西銀行（1940年5月成立）券相提并論，稱之“信譽均高”，可見萊蕪農民合作社券的發行流通。對泰山抗日根據地開辟和建設有著重要作用。1943年4月，北海銀行魯中分行成立。為了在魯中抗日根據地（由泰山、泰南、沂蒙等根據地組成）統一使用北海幣，魯中分行在《魯中分行一九四三年工作報告》中提到“這年決定收回萊蕪農民合作社流通券，共計收回銷毀二十四萬二千五百八十七點六五元”。
益壽臨廣流通輔幣、長山金融流通券
抗日戰爭爆發后，共產黨人在膠濟鐵路以北、小清河兩岸地區紛紛發動起義，于1938年7月組建八路軍山東人民抗日游擊隊第三支隊，其中臨淄的三大隊、廣饒的九支隊、益都的十支隊等抗日武裝合并改編為第三支隊十團。李人鳳率領十團在清河地區東部堅持游擊戰爭，開辟抗日根據地。1939年下半年，清河地區東部各縣包括益（都）、壽（光）、臨（淄）、廣（饒）四縣邊區聯防抗日民主政府（簡稱四邊政府）先后成立，李人鳳指派寇鑒堂以四邊政府名義，委托益都城益濟印刷局（私營）秘密包印了益壽臨廣流通輔幣，計伍角、貳角、壹角、伍分四種面額共十萬元。不久，四邊政府購買了益濟印刷局一部腳踏圓盤機及部分印刷材料，從日偽占領下的益都城運到廣饒縣李瞿村，在一處草房的地窖里建成印鈔廠，開始自行印制流通券。以前“包印的十萬元，除印鈔廠購買材料需用一部分外，大部作了黨政軍的經費開支，充作了抗戰財源”（《渤海區北海銀行歷史簡述》，山東人民出版社1986年《中國革命根據地北海銀行史料》第一冊。）。
1940年5月，清河行政專員公署成立（轄十一個縣政權，李人鳳任專員）后，將四邊政府印制流通輔幣的工人和機器全部接收，并在臨淄縣許家莊，利用村自衛團長許紹先住宅地下10余米處清代遺留的高1.5米、寬2米、長3華里的舊地道，秘密修建了清河地下印鈔所，由清河專署財政處審計員商質卿負責，繼續印制益壽臨廣流通輔幣（崔三益、張建平《抗戰期間的北海銀行地下印刷室》，山東人民出版社《文史資料選輯》第二十輯。）。以前印制的流通輔幣券，其背面有主任和課長的英文簽字；此時印制的輔幣券，在背面蓋印“清河續印”代之簽名（封三圖4），其流通范圍由清河東部地區擴大到清河專署所轄各縣。地下印鈔所雖然處在敵占區，日偽的據點和炮樓就在附近，但是這里群眾基礎好，周圍村莊的地下黨組織堅強。印刷材料都是通過地下工作者從周村、張店、濟南購買并秘密運進來，印制的流通輔幣券也是采用各種方式，安全隱蔽地帶出去發行流通。有時任務緊急需量大，又逢日偽活動頻繁，便采取假出殯的辦法，把印制的流通券藏在空棺材里，抬出村外埋在偏僻的墓地里，晚上再由清河銀行人員悄悄取走。據《（一九四五年）渤海分行工作報告》記載，“一年（一九四一年）中印四縣流通輔幣（伍角、貳角、壹角、伍分）過五十萬元”，可見益壽臨廣流通輔幣券的印制發行量之大，為清河抗日根據地的開辟和發展作出貢獻。
1940年春，長山縣民主政府民委會印制發行了長山金融流通券，在清河地區西部的長山、桓臺、齊東、高苑等縣流通。1940年7月20日中共清河區委機關報《群眾報》曾報道：“長山民委會因救濟春荒，補充輔幣，消滅偽鈔，而與敵偽作經濟斗爭，曾于今春發行壹、貳、叁、伍角四種金融流通券，數額兩萬元，以貸款方法推行民間。自此項證券行諸市面，鄉村金融頓呈活躍，且民眾認為是‘自己的票子’，信用極有保證，毫無折扣情形。”
1940年2月，中共山東分局指示清河專署“籌辦清河銀行”（1940年2月29日《中共山東分局關于統戰、政權、戰略、財經工作的指示》，山東金融學會1988年《北海銀行五十周年紀念文集》。）。1940年6月1日，北海銀行清河分行建立，發布《山東北海銀行清河分行成立宣言》：“……清河分行發行北海銀行鈔票及各縣流通輔幣，十足兌換。”（1940年6月11日《群眾報》。）故益壽臨廣流通輔幣和長山金融流通券得以繼續印發和流通。1943年清河分行曾發出通知回收各縣地方流通券。1945年，清河地區遵照山東省戰時行政委員會8月1日通令，以北海幣收兌了益壽臨廣流通輔幣和長山金融流通券。
臨郯費嶧流通券
查閱《大眾日報》1941年1月22日報道：臨、郯、費、嶧地方民主政權，為調劑金融，流通市場，維持法幣之威信，抵制偽鈔之行使，所發行之流通券，推行以來信用昭著，對敵后抗戰有很大幫助。不意竟有奸徒，不顧國家民族利益，局心破壞，私造假票，公然使行，……”這段文字引起筆者對臨郯費嶧流通券的關注和探尋。
抗戰爆發第二年，魯南地區活躍著一支臨（沂）、郯（城）、費（縣）、嶧（縣）邊區聯防抗日游擊隊，與日偽軍進行英勇地斗爭。1939年9月，八路軍一一五師東進支隊進入魯南，在邊區聯防游擊隊等地方部隊配合下，先后建立臨郯費嶧邊區聯防民主政府（簡稱邊聯政府）及鄒縣、嶧縣、臨沂、費縣、郯城等縣抗日民主政府，開始創建以抱犢崮山區為中心的魯南抗日根據地。1940年春，邊聯政府印發臨郯費嶧流通券，計有壹角、貳角、伍角等券別。不久即被抱犢崮專署接收去，在抱犢崮專置各縣流通，對粉碎日偽經濟進攻，進行根據地建設發揮很大作用。1941年，由于日軍殘酷地“掃蕩”和國民黨軍隊包圍封鎖，使抱犢崮抗日根據地面積不斷縮小，財政經濟十分困難。于是，根據地政府便加大流通券的發行量，以解決軍政費用。由于沒有設立專門機構進行管理調劑，加上敵人偽造假票進行破壞，使流通券信譽下跌，在市場上五折使用，甚至難以流通。為了不失信于民，保證人民的利益不受損失，1941年底，民主政府通過征收田賦，全部收回臨郯費嶧流通券。當我們問及有關流通券情況時，原抱犢崮專署于化琪專員回首往事，對自己工作的失誤造成的損失和影響，仍然愧疚有加。他在1980年4月30日的復信中說：“當時（魯南）區黨委書記趙縛同志曾經批評我和鄺任農同志（他是當時的財政科長）說，你們這樣發流通券，造成經濟和政治上的損失，要趕快收回……羅榮桓政委和蕭華主任也批評我們兩眼只望著油印機，這是不講政策的，要我們迅速糾正。我們下了很大的努力和痛苦的負擔，才把流通券收回。”（山東金融學會1988年《北海銀行五十周年紀念文集》。）
魚臺縣地方流通券
魚臺縣地方流通券，是山東抗日根據地湖西區魚臺縣抗日民主政府的貨幣。1938年12月，八路軍一一五師六八五團挺進湖西（微山湖、昭陽湖和南陽湖以西）地區，改編為蘇魯豫支隊，開辟了湖西抗日根據地（因根據地跨江蘇、山東、河南三省邊，故又稱蘇魯豫抗日根據地）。魚臺縣人民在共產黨員馬霄鵬和民主人士聶峨亭領導下，組建了抗敵自衛團，進行抗日斗爭。1939年7月魚臺縣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縣政府后方辦事處開始籌辦魚臺縣地方流通券印制工怍。印制機構設在江蘇省豐縣肖莊，由王文連負責，購買了一臺石印機，從濟寧請來安耀南、鄭玉如等技師從事流通券的制版和印刷工作。兩個月后，印制發行了壹角、貳角、伍角和壹元四種券別，在魚臺及其鄰近縣區流通。1940年7月湖西專署成立，魚臺地方流通券改為湖西專署財政科負責印發，成為湖西專署人民貨幣，其流通范圍擴大到金鄉、單縣、沛縣、豐縣和碭山等地。1942年10月，湖西區劃入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統一使用冀魯豫區的魯西幣，魚臺縣地方流通券于1943年停止印發。
泰西銀行長清分行券
長清縣屬山東抗日根據地泰西區，泰西即泰山以西、黃河以南以東地區，包括泰安西部及長清、肥城、東平、平陰、東阿、汶上、寧陽等縣。1938年1月，共產黨人張北華在泰西夏張鎮領導抗日武裝起義，成立山東西區人民抗敵自衛團。長清縣第一高級小學校長張耀南帶領馬山起義的隊伍，改編為西區人民抗敵自衛團第四大隊，在大峰山區進行抗日斗爭。1939年3月，羅榮桓、陳光率領八路軍一一五師東進支隊進入泰西地區，開始創建泰西抗日根據地。1939年5月長清縣民主政府成立后，縣長張耀南提議印發長清縣人民自己的貨幣。經上級同意后，由王殿山設計了票面，肥城縣李家潰村人李維周書寫行名并制版，用其自家的一臺小石印機于10月印刷了泰西銀行長清分行“壹角、貳角、伍角三種貨幣，送到長清縣政府二科點收發行”（中國金融出版社1996年《中國革命根據地印鈔造幣簡史》117頁。），在大峰山根據地及周邊地區流通。同年12月，泰西行政專員公署成立，泰西行政委員會（10月成立）副主任張耀南任專員，泰西銀行長清分行券改由泰西專署財政科負責印制和發行，成為泰西抗日根據地貨幣。
1940年1月20日，《中共北方局對山東工作意見》中指示：“魯西應統一發行紙幣，糾正不統一的各自為政的辦法，例如各發流通券。”2月29日，中共山東分局指示魯西區黨委“籌辦魯西銀行”（1940年2月29日《中共山東分局關于統戰、政權、戰略、財經工作的指示》，山東金融學會1988年《北海銀行五十周年紀念文集》。），以統一魯西抗日根據地貨幣。魯西行政主任公署（1940年4月成立，肖華任主任，轄泰西、運西、運東、魯西北四個專署）任命一一五師供給部長呂麟為魯西銀行行長，派部隊護送泰西銀行長清分行的技術人員和印刷器材遷往昆山縣東平湖中的土山村（今屬東平縣），組建了魯西銀行印刷所。1940年5月，魯西銀行幣開始發行，泰西銀行長清分行券停止印發。
在1940年8月山東抗日根據地形成之前，是否僅上述幾種地方流通券？查閱1940年1月20《中共北方局對山東工作的意見》，內有“魯南、魯西應統一發行紙幣，糾正不統一的各自為政的辦法，例如各發流通券（魚臺、單縣、泰西（原文括號內是“魚臺、單縣、湖西”。筆者認為原文將“泰西”誤為“湖西”。因為湖西專署轄魚、單兩縣，而且湖西專署也從沒發行過湖西地方流通券，而此時泰西地區正流通著泰西銀行長清分行券，故筆者改“湖西”為“泰西”，以使原文前后文理相通。））”等意見。由此可知，在1940年1月之前，魯西地區除魚臺、長清縣外，單縣民主政府也發行過地方流通券；而魯南地區除臨郯費嶧流通券外，一定還有其它民主政府發行的地方流通券；否則，“魯南……應統一發行紙幣，糾正不統一的各自為政的辦法”等語從何談起？再據1940年2月29日中共《山東分局關于統戰、政權、戰略、財經工作的指示》，內有“今后決定：……發行曲泗寧自治區流通券”的指示。當年是否發行過曲（阜）泗（水）寧（陽）流通券？由于沒有查尋到有關實物和資料，至今不明有無。
抗戰早期，山東各地黨組織大都注重抗日武裝的建立和斗爭而忽視民主政府的建立，當以后認識到抗日民主政權建設的重要性時，仍然對創辦民主政府銀行、發行人民貨幣的必要性認識不足。難能可貴的是，膠東的掖縣、魯中的萊蕪、魯南的邊聯以及清河地區的四邊和長山、魯西地區的魚臺和長清等縣，不僅在當地較早地建立了民主政府，而且率先發行了自己的貨幣，使軍政建設得到加強，民主政權得到鞏固，受到人民大眾歡迎。后來，各地方流通券都被其上一級政府接收去，使之流通范圍隨即擴大，成為所在地區的人民貨幣，有力地支持了抗日游擊戰爭的深入開展，為各地區抗日根據地的開辟、發展和鞏固，從財政經濟方面提供了勝利的保證，促進山東戰時工作委員會于1940年8月成立，即山東抗日根據地的形成。
